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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 万物复苏

2018-05-14

★电气工程学院新能源1501班蒙淘桃

今天早晨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去年被我随意放在墙角的那两个风信子种球竟然萌芽了。我急忙挂好衣服,蹲下来细看长在干瘪种球上的两三片小小新绿,因缺少叶绿素而近乎透明的叶片不尖不利,却还是戳破了由于空气过于干燥而发硬的种球皮层和沈阳的寒冬。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在支撑?是对春的爱慕?是对盛开的责任?亦或说是对生的渴望?

去年三月,刚病休一年返校的我在网上买了两株风信子,按照店家所教的方法,我将它们的根清洗后养在透明水瓶里,放在书桌前方,日日观察日日盼着花香袭人。两株花儿仿佛感应到了我心底的期待,总是在放学回寝之后给我惊喜。洁白的长根不断吸收水分向上传导,种球短短一周就长出了粗壮的茎,茎的中上部绕着无数个花苞。在接下来的那些天里,我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幸福感—你无法想象风信子花开的速度快得有多惊人,更无法想象边写作业边守着一朵花开的愉悦。先是一个小小的花苞,慢慢就长成了花骨朵。花骨朵顶部的颜色逐渐深起来,突然就从尖端分成了四瓣。花瓣颜色又越来越浓,离心长开,再朝背部一点点卷曲起来。有好几次我的作业尚未完成一朵风信子花就开好了!花儿越来越多,花茎也越伸越长,种球显然已经无法承受这重力了。为了花儿可以继续自由自在地盛开,我找来了几根细绳,把细绳两端系在床杠上,再将花茎搭在绳子中间。看着瓶口的种球终于不再倾斜,茎上的花儿继续由下往上一朵一朵有秩序地美丽绽放,我欣喜万分。

让你无法想象的除了花开的速度和养花人的欣喜外,还有花香如同待嫁女一般的娇羞妩媚和任性霸道。具体而言就是那香气清甜而淡雅,又骄傲而招摇。先是缓缓四散,不一会儿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一开始只是花瓶四周有浅浅的馨香,慢慢地,整个书桌香了,沉浸在惊喜中的人还没回过神来,整间寝室早已弥漫着深深浅浅的清香了。深深浅浅,请允许我用这四字来形容,因为那花香仿佛有灵性会跳舞似的,时而缓时而急、时而静、时而飘又时而离、时而进。是的,花香是如同一只妖精般迷人的舞娘,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挑逗一下你的鼻尖,惹得你又爱又怜。

一个星期之后,我看到第一朵花儿开始凋谢,接下来是第二朵、第三朵……我凝视着因快速老去而褪去光彩的花儿,心疼不已。在细细琢磨之后,我放下手中的笔,咬咬牙用剪刀从紧贴种球处剪断了花茎。又拿来封口胶,小心翼翼地将花茎固定在墙上。就这样,漂亮的花朵开到了我的墙上,整面墙立刻变得精致起来。我想那一刀对于风信子来说一定是致命的痛吧,可是唯有那样的疼痛方能有效减缓花儿枯萎的速度,让妖精舞娘娇媚的姿态和诱人的气息得以更久的留存。毕竟,迅速衰老再慢慢死去对那样妖娆迷人的好姿色而言应当是残忍的吧……那样的凋亡留给赏花人的记忆恐怕多半是憔悴和沧桑。绝世而独立的李夫人病重时辞绝汉武帝的探望,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不久,我收到了一束红蔷薇,为了给心爱的新礼物腾位置,我将两个花瓶连同瓶中的种球和长叶一并移到了阳台的角落里……当时隐约记得好像曾在哪儿看到过一句话,说是被剪去花茎的风信子有机会重生,我对此也是将信将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没有直接扔掉被斩去了一生光辉的风信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墙角的绿叶渐渐枯萎,我向花瓶里加水的心情也渐渐没了,后来就连墙角也不多看一眼。整个春夏,桌上的花换了又换,却没有一种能给我那样的欣喜。到了秋天,我索性不养花了。还好有墙上的那两束风信子,虽然已经干枯,却并未褪去芳华,她们始终陪伴着我,扮演着两位寡言却知心的老友。

我将墙角的花瓶带到洗漱间,洗去瓶身的灰尘,这才发现瓶内的水已经只剩一小半了。为了能够吸收到水分,风信子原本不多的根竟然密集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根并没有胡乱的盘枝错节,而是老根将新根环在里面,细细地呵护着。新根并没有直接接触水面,只是轻轻靠着老根,毫不贪婪地汲取份量极少的水分。种球边缘的那几层早已由腐烂到干瘪,却还是紧紧抱在一起。剥除之后,那些被丑陋不堪的外层包裹着的部分,基本完好如初。无论是老根对新根的呵护还是种球外皮对内层的保护都是毫不敷衍的,这种行为许是出于本能,关于春天、关于绽放、关于明媚……关于重生。

我想我知道那脆弱的新绿不尖不利却能突破重重障碍冒出来的原因了—那力量是整个小小的生命体关于重生的全部责任、信仰和渴望之和。

很感谢这两株小小的风信子,不,应该说是伟大的风信子,让我的心境又开阔了许多。是花儿,就不该错过春天;想要明媚,就不可以选择沉默。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用尽全部的力量去争取。唯有如此,方能重生。

突然想起曾经那个因为焦虑症而无数次想着轻生的女孩,她不就如同被人用剪刀斩去了所有光辉的风信子吗?她也曾辉煌耀人,她也曾是无数人眼里心里的偶像,被偏爱被歌颂都不为过。后来她败了,她无比的落寞,她感受到她的世界仿佛唯有孤立和奚落。骄傲如她,死在了自卑里。值得欣慰的是,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和老朋友时常的探望唤醒了她对春天、绽放、明媚的渴望,在那些小心翼翼的爱的滋养下,她终于勇敢的挣扎,终于如同风信子般重生了。

这一次,她要活得好好的,要活得花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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